6月14日晚,“中国端午•诗意宜昌——2018屈原故里端午诗会”将在宜昌剧院隆重举行。
届时,吉狄马加、叶延滨、李少君、张执浩等当代著名诗人,瞿弦和、徐涛、纳森、温玉娟等知名朗诵艺术家将齐聚宜昌,共同感悟诗歌之美、追思屈子情怀,感受诗歌之城的独特魅力。
以诗意为魂,祭祀屈子;以文化为骨;共享盛事。宜昌文艺网特推出“中国端午•诗意宜昌”系列专题。
“中国端午•诗意宜昌”系列专题之——当代著名诗人联展(二)
李少君
李少君,湖南湘乡人。著名诗人,海南省文联副主席,一级作家,曾任《天涯》杂志主编。现为《诗刊》副主编。
著作有《草根集》、《自然集》、文集《李少君自选集》等。主编《21世纪诗歌精选》,诗作入选大学教材等数十种选本,并被翻译成英文、法文、德文、韩文、瑞典文、塞尔维亚文等,被誉为“自然诗人。
李少君诗?。?首)
▎抒怀
树下,我们谈起各自的理想
你说你要为山立传,为水写史
我呢,只想拍一套云的写真集
画一幅窗口的风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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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一帧家中小女的素描
当然,她一定要站在院子里的木瓜树下
▎傍晚
傍晚,吃饭了
我出去喊仍在林子里散步的老父亲
夜色正一点一点地渗透
黑暗如墨汁在宣纸上蔓延
我每喊一声,夜色就被推开推远一点点
喊声一停,夜色又聚集围拢了过来
我喊父亲的声音
在林子里久久回响
又在风中如波纹般荡漾开来
父亲的答应声
使夜色似乎明亮了一下
李少君《我是有背景的人》
▎神降临的小站
三五间小木屋
泼溅出一两点灯火
我小如一只蚂蚁
今夜滞留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中央
的一个无名小站
独自承受凛冽孤独但内心安宁
背后,站着猛虎般严酷的初冬寒夜
再背后,横着一条清晰而空旷的马路
再背后,是缓缓流淌的额尔古纳河
在黑暗中它亮如一道白光
再背后,是一望无际的简洁的白桦林
和枯寂明净的苍?;囊?/p>
再背后,是低空静静闪烁的星星
和蓝绒绒的温柔的夜幕
再背后,是神居住的广大的北方
王家新
王家新,著名诗人,诗歌评论家,中国人民大学教授。中国20世纪90年代以来知识分子写作的代表性诗人。代表作《瓦雷金诺叙事曲》 《帕斯捷尔纳克》 《游动悬崖》《回答》《乌鸦》《纪念》《在山的那边》等?!对谏降哪潜摺繁谎∪肴私贪嫫吣昙渡喜嵊镂慕炭剖?。
曾获首届“中国屈原诗歌奖•金奖”、韩国昌原第四届KC国际诗文学奖、首届“袁可嘉诗歌奖•诗学奖”、首届“苏曼殊诗歌奖”、首届“中国当代文学学院奖”。
王家新诗?。?首)
▎在山的那边
一
小时候,我常伏在窗口痴想
——山那边是什么呢?
妈妈给我说过:海
哦,山那边是海吗?
于是,怀着一种隐秘的想望
有一天我终于爬上了那个山顶
可是,我却几乎是哭着回来了
——在山的那边,依然是山
山那边的山啊,铁青着脸
给我的幻想打了一个零分!
妈妈,那个海呢?
二
在山的那边,是海!
是用信念凝成的海
今天啊,我竟没想到
一颗从小飘来的种子
却在我的心中扎下了深根
是的,我曾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过
当我爬上那一座座诱惑着我的山顶
但我又一次次鼓起信心向前走去
因为我听到海依然在远方为我喧腾
——那雪白的海潮啊,夜夜奔来
一次次浸湿了我枯干的心灵……
在山的那边,是海吗?
是的!
人们啊,请相信——
在不停地翻过无数座山后
在一次次地战胜失望之后
你终会攀上这样一座山顶
而在这座山的那边,就是海呀
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一瞬间照亮你的眼睛……
▎瓦雷金诺叙事曲
蜡烛在燃烧
冬天里的诗人在写作,
整个俄罗斯疲倦了
又一场暴风雪
止息于他的笔尘下,
静静的夜
谁在此时醒着,
谁都会惊讶于这苦难世界的美丽
和它片刻的安宁,
也许,你是幸福的——
命运夺去一切,却把一张
松木桌子留了下来,
这就够了。
作为这个时代的诗人已别无他求。
何况还有一分沉重的生活
熟睡的妻子
这个宁静冬夜的忧伤,
写吧,诗人,就像不朽的普希金
让金子一样的诗句出现
把苦难转变为音乐……
蜡烛在燃烧,
蜡烛在松木桌子上燃烧,
突然,就在笔尖的沙沙声中
出现了死一样的寂静
——有什么正从雪地上传来
那样凄厉
不祥……
诗人不安起来。欢快的语言
收缩着它的节奏。
但是,他怎忍心在这首诗中
混入狼群的粗重鼻息?
他怎能让死亡
冒犯这晶莹发蓝的一切?
笔在抵抗
而诗人是对的。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严酷的年代
享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为什么不能变得安然一点
以我们的写作,把这逼近的死
再一次地推迟下去?
闪闪运转的星空
一个相信艺术高于一切的诗人,
请让他抹去悲剧的乐音!
当他睡去的时候
松木桌子上,应有一首诗落成
精美如一件素洁绣品……
蜡烛在燃烧
诗人的笔重又在纸上疾驰,
诗句跳跃
忽略着命运的提醒。
然而,狼群在长啸,
狼群在逼近,
诗人!为什么这凄厉的声音
就不能加入你诗歌的乐章?
为什么要把人与兽的殊死搏斗
留在一个睡不稳的梦中?
纯洁的诗人!你在诗中省略的
会在生存中
更为狰狞地显露,
那是一排闪光的狼牙,它将切断
一个人的生活,
它已经为你在近处张开。
不祥的恶兆!
一首孱弱的诗,又怎能减缓
这巨大的恐惧?
诗人放下了笔。
从雪夜的深处,从一个词
到另一个词的间歇中
狼的嗥叫传来,无可阻止地
传来……
蜡烛在燃烧
我们怎么写作?
当语言无法分担事物的沉重,
当我们永远也说不清
那一声凄厉的哀鸣
是来自屋外的雪野,还是
来自我们的内心……
王家新《带着来自塔露萨的书—王家新译诗集》
▎帕斯捷尔纳克
不能到你的墓地献上一束花
却注定要以一生的倾注,读你的诗
以几千里风雪的穿越
一个节日的破碎,和我灵魂的颤栗
终于能按照自己的内心写作了
却不能按一个人的内心生活
这是我们共同的悲剧
你的嘴角更加缄默,那是
命运的秘密,你不能说出
只是承受、承受,让笔下的刻痕加深
为了获得,而放弃
为了生,你要求自己去死,彻底地死
这就是你,从一次次劫难里你找到我
检验我,使我的生命骤然疼痛
从雪到雪,我在北京的轰然泥泞的
公共汽车上读你的诗,我在心中
呼喊那些高贵的名字
那些放逐、牺牲、见证,那些
在弥撒曲的震颤中相逢的灵魂
那些死亡中的闪耀,和我的
自己的土地!那北方牲畜眼中的泪光
在风中燃烧的枫叶
人民胃中的黑暗、饥饿,我怎能
撇开这一切来谈论我自己
正如你,要忍受更剧烈的风雪扑打
才能守住你的俄罗斯,你的
拉丽萨,那美丽的、再也不能伤害的
你的,不敢相信的奇迹
带着一身雪的寒气,就在眼前!
还有烛光照亮的列维坦的秋天
普希金诗韵中的死亡、赞美、罪孽
春天到来,广阔大地裸现的黑色
把灵魂朝向这一切吧,诗人
这是苦难,是从心底升起的最高律令
不是苦难,是你最终承担起的这些
仍无可阻止地,前来寻找我们
发掘我们:它在要求一个对称
或一支比回声更激荡的安魂曲
而我们,又怎配走到你的墓前?
这是耻辱!这是北京的十二月的冬天
这是你目光中的忧伤、探寻和质问
钟声一样,压迫着我的灵魂
这是痛苦,是幸福,要说出它
需要以冰雪来充满我的一生
陈先发
陈先发,新华社安徽分社副社长、当代著名诗人。著有诗集《春天的死亡之书《前世》《写碑之心》,长篇小说《拉魂腔》,随笔集《黑池坝笔记》 等。曾提出诗歌主张:“本土性在当代”与“诗哲学”。2005年曾组建若缺诗社。代表作有短诗《丹青见》《前世》,长诗《口腔医院》《白头与过往》《姚鼐》《写碑之心》等。
曾获“十月诗歌奖”、“十月文学奖”、“1986—2006年中国十大新锐诗人”、“2008年中国年度诗人”、“1998—2008年中国十大影响力诗人”、“首届中国海南诗歌双年奖”等。作品被译成英、法、俄、西班牙、希腊等多种文字传播,并被选入国内外多所大学的文学教材。
陈先发诗选(3首)
▎丹青见
桤木,白松,榆树和水杉,高于接骨木,紫荆
铁皮桂和香樟。湖水被秋天挽着向上,针叶林高于
阔叶林,野杜仲高于乱蓬蓬的剑麻。如果
湖水暗涨,柞木将高于紫檀。鸟鸣,一声接一声地
溶化着。蛇的舌头如受电击,她从锁眼中窥见的桦树
高于从旋转着的玻璃中,窥见的桦树。
死人眼中的桦树,高于生者眼中的桦树。
被制成棺木的桦树,高于被制成提琴的桦树。
▎前世
要逃,就干脆逃到蝴蝶的体内去
不必再咬着牙,打翻父母的阴谋和药汁
不必等到血都吐尽了。
要为敌,就干脆与整个人类为敌。
他哗地一下脱掉了蘸墨的青袍
脱掉了一层皮
脱掉了内心朝飞暮倦的长亭短亭。
脱掉了云和水
这情节确实令人震悚:他如此轻易地
又脱掉了自已的骨头!
我无限誊恋的最后一幕是:他们纵身一跃
在枝头等了亿年的蝴蝶浑身一颤
暗叫道:来了!
这一夜明月低于屋檐
碧溪潮生两岸
只有一句尚未忘记
她忍住百感交集的泪水
把左翅朝下压了压,往前一伸
说:梁兄,请了
请了——
陈先发《写碑之心》
▎写碑之心
宽恕何为?
――特拉克尔(georg trakl,1887--1914)
?。ㄒ唬?/p>
星期日。我们到针灸医院探视瘫痪在
轮椅上的父亲――
他高烧一个多月了,
但拒绝服药。
他说压在舌根下的白色药丸
像果壳里的虫子咕咕叫着……
单个的果壳
集体的虫子,不分昼夜的叫声乱成一团。
四月。
他躲在盥洗间吐着血和
黑色的无名果壳的碎片。
当虫子们,把细喙伸进可以透视一两处云朵的
水洼中,
发出模糊又焦虑的字符,
在家乡,
那遥远的假想的平面。
是的,我们都听到了。儿女们站成一排,
而谵语仍在持续:
他把窗外成天落下鸟粪的香樟树叫做
“札子”。
把矮板凳叫做“囨”。
把护士们叫做“?;逝?rdquo;。
把身披黑袍在床头做临终告慰的
布道士叫做“不堪”。
把血浆叫做“骨灰”。
把氧气罐叫做“巴萨”。
这场滚烫的命名运动,
让整座医学院目瞪口呆。
他把朝他扑过来的四壁叫做“扁火球”,
――“是啊,爸爸。
四壁太旧了”。
如果我乐于
吞下这只扁火球,
我舍身学习你的新语言,
你是否愿意喝掉这碗粥?
五月。
病房走廊挤满棕色的宿命论者。
我教他玩单纯的游戏度日,
在木制的小棋盘上。
他抓起大把彩色小石子
一会儿摆成宫殿的形状,一会儿摆成
假山的形状。
他独居在宫殿里
让我把《残简》翻译成他的语言
一遍又一遍念给他听。
我把“孔城”译成“嘭嘭”。
把“生活”译成了“活埋”。
他骑在墙头,
像已经笑了千百年那样,懵懂地笑着。
六月。
傍晚。
我把他扛在肩膀上,
到每一条街道暴走。
在看不尽的蓊郁的行道树下,
来历不明的
霾状混沌盖着我们。
我听见
无人光顾的杂货店里抽屉的低泣。
有时,
他会冷不丁地嚎叫一声。
而街头依然走着那么多彩色的人。
那么多没有七窍的人。
那么多
想以百变求得永生的人。
霓虹和雨点令我目盲
?。ǘ?/p>
死去的孩子化蟾蜍
剥了蟾皮做成灯笼
回到他善忘的父母手中。
老街九甲的王裁缝,每个季节晾晒
一面坡的蟾皮。
从此,
他的庭园寸草不生。
楝树哗哗地发出鬼魂般的笑声。
河中泡沫也
在睡眠中攀上他的栏杆,他的颧骨。
――每年春夏之交,
我看见泡沫里翻卷的肉体和它
牢不可破的多重性:
在绕过废桥墩又
掉头北去的孔城河上。
它吐出的泡沫一直上溯到
我目不能及的庐江县才会破裂。
在那里。
汀上霜白。
蝙蝠如灰。
大片丘陵被冥思的河水剖开。
坝上高耸的白骨,淤泥下吐青烟的嘴唇,
搭着满载干草的卡车驶往外省。
每日夕光,
涂抹在
不断长出大堤的婴儿脑袋和
菜地里烂掉的拖拉机和粪桶之上。
是谁在这长眠中不经意醒来?
听见旧闹钟嘀哒。
檐下貔貅低低吼着。
丧家犬拖着肮脏的肠子奔走于滩涂。而
到了十一月末,
枯水之季的黄昏。
乌鸦衔来的鹅卵石垒积在干燥沙滩上。
一会儿摆成宫殿的形状,一会儿摆成
假山的形状。
我总是说,这里。
和那里,
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所受的地理与轮回的双重教育也从未中断。
是谁在长眠中拥有两张脸:在被磨破的“人脸之下,
是上帝的脸”――
他在七月,
默默数着死在本土的独裁者。
数着父亲额头上无故长明的沙砾。
他沿四壁而睡
凝视床头抵砺的孤灯
想着原野上花开花落,谷物饱满,小庙建成
无一不有赖于诸神之助。
而自方苞到刘开。自骑驴到坐轮椅
自针灸医院到
家乡河畔,也从无一桩新的事物生成。
心与道合,不过是泡沫一场。
从无对立而我们迷恋对立。
从无泡沫而我们坚信
在它穹形结构的反面――
有数不清的倒置的苦楝树林,花楸树林。有
另一些人。
另一些环形的
寂静的脸。
另一架楼梯通往沙砾下几可乱真的天堂。
另一座王屋寺
像锈一样嵌在
被三、两声鸟鸣救活的遗址里――
多少年我们凝望。我们描绘。我们捕获。
我们离经叛道却从未得到任何补偿。
我们像先知一般深深爱着泡沫,
直至2009年8月7日
我们才突然明了
这种爱原只为唯一的伙伴而生。
像废桥墩之于轻松绕过了它的河水。
我们才能如此安心地将他置于
那杳无一物的泡沫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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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只有特定时刻,比如今天
在车流与
低压云层即将交汇的雨夜,
我才像幽灵一样从
众多形象,众多声音围拢中穿插而过。
是恍惚的花坛把这些
杜撰的声音劈开――
当我从小酒馆踉跄而出之时。
乞丐说:“给我一枚硬币吧。
给我它的两面”。
修自行车的老头说:“我的轮子,我的法度”。
寻人启事说:
“失踪,炼成了这张脸”。
警察说:“狱中即日常”。
演员说:“日常即反讽”。
玻璃说:“他给了我影像,我给了他反光。
那悄悄穿过我的,
依旧保持着人形”。
香樟树说:
“只为那曾经的语调”。
轮椅说:“衰老的脊柱,它的中心
转眼成空……”
小书店里。
米沃什在硬梆梆的封面说:“年近九十,
有迟至的醇熟。”
你年仅七十,如何训练出这份不可少的醇熟?
在这些街角。在这些橱窗。
在你曾匿身又反复对话的事物中间。
你将用什么样的语言,什么样的方式,
再次称呼它们?
九月。
草木再盛。
你已经缺席的这个世界依然如此完美。
而你已无形无体,
寂寞地混同于鸟兽之名。
在新的群体中,你是一个,
还是一群?
你的踪迹像薄雾从受惊的镜框中撤去,
还是像蜘蛛那样顽固地以
不可信的线条来重新阐述一切?
轮回,
哪里有什么神秘可言?
我知道明晰的形象应尽展其未知。像
你弄脏的一件白衬衣
依然搭在椅背上
在隐喻之外仍散发出不息的体温。
我如此容易地与它融为一体。仿佛
你用过的每一种形象――
那个在
1947年,把绝密档案藏在桶底,假装在田间
捡狗屎的俊俏少年;
那个做过剃头匠,杂货店主、推销员
的“楞头青”;
那个总在深夜穿过扇形街道
把儿子倒提着回家
让他第一次因目睹星群倒立而立誓写诗的
中年暴君;
那个总喜欢敲开冰层
下河捕鳗鱼的人;
那个因质疑“学大寨”捆在老柳树上
等着别人抽耳光、吐唾沫的生产队长;
那个永远跪在
煤渣上的
集资建庙的黯淡的“老糊涂虫”――
倘在这些形象中,
仍然有你。
在形象的总和中,仍然有你。
仍有你的苦水。
有你早已预知的末日。
你的恐怖。你的毫无意义的抗拒……
(四)
又一年三月。
春暖我周身受损的器官。
在高高堤坝上
在我曾亲手毁掉的某种安宁之上
那短短的几分钟
当我们四目相对,
当我清洗着你银白的阴毛,紧缩的阴囊。
你的身体因远遁而变轻。
你紧攥着我双手说:
“我要走了”。
“我会到哪里去”。
一年多浊水般的呓语
在临终一刻突然变得如此
清朗又疏离。
我看见无数双手从空中伸过来
搅着这一刻的安宁。
我知道有别的灵魂附体了,
在替代你说话。
而我也必须有另外的嗓子,置换这长子身份
大声宣告你的离去――
那一夜。
手持桃枝绕着棺木奔跑的人
都看见我长出了两张脸。
“在一张磨破了的脸之下,
还有一副
谁也没见过的脸”。
乡亲们排队而来,
每人从你紧闭的嘴中取走一枚硬币;
月亮们排队而来,
映照此处的别离。也映照它乡的合欢之夜。
乞丐,警察,演员,寻人启示,轮椅,香樟,米沃什排队而来,
为了蓝天下那虚幻的共存。
生存纪律排队而来,
为了你已有的单一。和永不再有的涣散。
儿女们排队而来,
请你向大家发放绝句般均等的沉默吧。
还有更多哭泣与辨认,
都在这不为人知中。
我久久凝视炮竹中变红的棺木。
你至死不肯原谅许多人
正如他们不曾
宽宥你。
宽宥你的坏习惯。
再过十年,我会不会继承你
酗酒的恶习。
而这些恶习和你留在
镇郊的三分薄地,
会不会送来一把大火解放我?
会不会赋予我最终的安宁?不再像案上“棒喝”
获得的仅是一怔。
不再像觉悟的羊头刺破纸面,
又迅速被岐义的泡沫抹平。
会不会永存此刻
当伏虎般的宁静统治大地――
皓月当窗如
一具永恒的遗体击打着我的脸。
它投注于草木的清辉,
照着我常自原路返回的散步。
多少冥想
都不曾救我于黑池坝⒀严厉的拘役之中。
或许我终将明了
宽恕即是它者的监狱,而
救赎不过是对自我的反讽。
我向你问好。
向你体内深深的戒律问好。
在这迷宫般的交叉小径上。而轮回
哪里有什么神秘可言?
仿似它喜极的清凉可以假托。
让我像你曾罹患的毒瘤一样绑在
这具幻视中来而复去的肢体之上。
像废桥墩一样绑在孔城河无边的泡沫之上。
【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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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本网编辑部 编辑:冯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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